散文｜掌中尘
发布时间：2025-05-18 06:36 浏览量：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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｜掏尽门前土，屋上无片瓦，十指不沾泥，粼居大厦，昨日入城市，归来泪满巾，遍身罗绮者，不是养蚕人。
山间
泥土在掌纹里堆积成河。有人把地心深处的土一筐筐背上地面，有人用这些土捏成砖瓦砌成华屋。檐角上的琉璃永远映不出那些佝偻的脊梁，却总在雨天流下浑浊的泪——那些混合着汗水的泥浆，正从墙缝里慢慢渗出。
我见过无数双手。沾满红壤的手在春寒里开裂，缠着碎布的手在织机前翻飞，结满老茧的手捧着粗陶碗颤抖。而另一些手总在云纹锦缎上摩挲，在紫檀算盘上拨弄，在青瓷茶盏边停留。当十指相触的瞬间，泥土与金玉碰撞出清脆的声响，像碎银落进深井。
绫罗绸缎会说话。它们在寒窑里是细弱的蚕语，在染缸里是沉痛的呜咽，在绣架上化作带血的针吟。可当这些声音飘进朱门，却成了宴席间的丝竹，成了金步摇的叮当，成了贵妇人裙裾摩挲的私语。最华美的云锦裹着最空洞的躯壳，像蚕茧裹着早夭的蛹。
暴雨冲刷着城墙时，我看见泥土在回流。砖缝间的赭色痕迹蜿蜒如伤疤，城门口的石板被染成暗红，护城河里漂浮着褪色的绸缎。那些被大地吞没的手掌正在泥土深处发芽，在来年春天会长成带刺的藤蔓，攀附着琉璃屋檐，开出细小的白花。